□ 刘刚

女儿说要到外面旅游散散心，我问是否有人同行。她说与两个女同学约好的。我说容我考虑一天行吗。她说没关系，反正也不急着走。

当天晚上，我悄悄给女儿的班主任打了电话。虽说女儿已经高中毕业，但班主任依然很热情地接听了我的电话。电话中，我向班主任详细了解了与女儿同行的两个女同学的情况，譬如性格、社交圈和学习等。得到的回复是那两个女同学平日里学习成绩稳定、社交圈也不复杂，在校遵规守纪且性格开朗。第二天我便同意了女儿提出的请求。

那天我正上班，女儿打来电话说她们已经购买了动车票，准备出发。我告诉女儿：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健康、安全，公共场所要戴好口罩，保管好自己的物品，远离身边可疑人员，夜晚住宿去连锁酒店，做到规律作息，确保手机有电，每天至少跟我视频两次……女儿一一回答“嗯”，然后调皮地叫我24小时保持手机不关机，说随时都可能打扰我，和我分享外面的见闻。我也答应了女儿。

挂断电话，坐在对面的同事对我说：“你女儿也是即将上大学的人了，你咋还这么不放心呀？”我说：“为人父母的，孩子再大也是孩子，多一些关心与温馨提示也能避免一些麻烦嘛。”同事说：“还好，你女儿不嫌你唠叨。”我说：“我平日里可没这么多话，只是这次确实有些不放心。”

回想起平日里的点点滴滴，我确实没这么啰唆过。孩子做错了，我总是直指问题，就事论事，三言两语说完即止，甚至有时候我一句话都不说，直接去做。女儿是个聪明的孩子，自己就能从中领悟。譬如多年前的某天，我见女儿洗碗没洗干净，便走过去示意女儿站在一旁，然后我自己洗涮、抹干、归类放置……一套流程下来没有一句言语。从那以后，女儿每次洗碗都按照我操作的流程来做，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整洁有序。

有人说，生育不是恩，托举才是恩。我觉得这话也不全对，毕竟“托举”一词太沉、太重，压得我们这些平凡的父母有些喘不过气。我常常望着熟睡的孩子出神，想着自己能给她什么？没有万贯家财，没有显赫人脉，连辅导作业都被气得血压升高。我能托举孩子到云端吗？不能。我能做的就是清晨起床给她做一份早餐，雷雨夜成为守在她身旁的一抹剪影，她跌倒时我克制住奔过去搀扶的冲动，只轻声说“自己站起来”……这些细碎的、笨拙的，甚至非常平淡的日常，或许才是恩情的真正模样。恰如这次她外出旅游，我只能把我想到的告诉她而已。

女儿是个懂事的孩子，外出旅游的几天时间里，每天都给我视频或打电话，还给我发来很多照片，不是她的个人照，就是风景照。女儿分享着她的所见所闻，话语间溢满快乐。我知道，起早贪黑的高中三年，让她每天在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忙碌得疲惫不堪，这次外出，她应该收获一份快乐与松弛。正所谓快乐是健康的基础，也是我乐见的结果。孩子的安康喜乐就是父母最大的福报，父母的温柔养育也是给予孩子最大的恩情。

我知道，人生中有很多事我不能代替孩子，也有很长的路我不能陪伴孩子，我能做的就是用寸寸温柔，陪伴孩子步步成长，仅此而已。